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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典文人的风骨  

2009-01-08 06:57:51|  分类: 杂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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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经典文人的风骨

 

    曾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这样一个故事,发生在文革时期的一位文人身上,读后感触颇深,不妨写到博客上,或许对人们有一定的教益。

    事情是这样的。曾经有那么一位理科老师,虽然读了大量的“杂书”,但对政治毫无兴趣,因之与“思想反动”绝不沾边。“文革”时,他是“逍遥派”,没有人会整到他头上。他的被揪,有个极为特别的原因:某次他在浏览满墙的大字报时,一时按捺不住“文字瘾”,近于忘乎所以,跑来拿过红色颜料和笔,将大字报的错别字打上红圈,并将错别字逐一改正。如此这般,大字报就被涂得乱七八糟,有破坏文化大革命之嫌,于是便被作为“现行反革命”揪了出来,关在“专政室”里。有人嘲笑他:“何苦?本来没有你的事嘛!”他有些后悔、沮丧,叹息说:“唉,积习难改,难改。当时实在忘乎所以,俗曰‘入境’。。。”几天后几个“革命教师”和红卫兵学生来到专政室,对他进行审讯批判,他又是积习难改,竟然频频指出对方某语是病句,某词用错,某字读误。“革命教师”用了一句:“气焰狂张”,他先是对那位批判者作鄙夷状,继而又冷冷地说:“文理不通,词语乱用!‘气焰’只能喻之为人的外在情态,因之只能配搭‘嚣张’;而‘张狂’只能喻之为人的内在性格。。。”怎能乱用?”

    红卫兵打他,骂他:“妈的你休狂!毛主席教导我们说:“‘小小寰球,有几个苍蝇碰壁’,你不过是只苍蝇。。。”他当即插话:“用语不通!其意大谬!以‘毛主席教导’一语对之‘苍蝇碰壁’,用句用词皆有曲解之误。以此语来确定主谓宾,就有‘毛主席教导苍蝇’之嫌。。。”

    这又是明目张胆的反动言论。于是他被斗得很苦,头上凿栗颇多。晚上有人偷偷劝诫他,他也有悔意,闷闷不语。第二天上台挨斗之前,他瞟见会场的会标上有“彻底深挖。。。”几个字,用的是颇笨拙的手写体。他在上台前一分钟还对主持会议的支左军人执意说:“书法水平太差,而且字形不准确,易混。例如‘挖’字就与‘控’字极难区分。”

    批斗的对象就是他,他居然还谈书法,支左军人出于恶作剧目的,索性让他亲自写一幅会标,而且“深挖”的就是他本人,给他拿来纸笔,他竟然“书瘾”再发,颇似享受,挥笔写下了那条打倒他的会标。他的书法功力太深了,在场的人无不认为他的字具有相当的观赏价值。后来他很快就“解放”了,原因是他平素绝少涉及政治,在人们心中他是孔乙己式的蠢人。教学之余,他的主要兴趣是练书法、练国画、弄篆刻、搞集邮、收藏文物。被“揪”后,同他关在一起的人发现他的读书量、知识量涉及古今中外,都十分佩服他的精粹文笔,使大量的专以文学为业的人逊色甚远。有人劝他搞点文学,写点东西,他便哂笑并鄙夷地说:“子曰述而不作!我认为中国的经典文学在百年前就画上句号!今人的任务,是对历史经典进行复读和反刍,当个‘大读者’!我认为救中国文学的是大读者,而不是小作家!似你辈这样的作家行时走运,只能加速文学的消亡!”

    后来有位和他关系不错的朋友生病住院,他得知后写了一封长信,讲的是养生要道。他的书法,他的见解,他的行文功力,都非常漂亮。朋友有意转送报刊发表,并在回信中讲了此意。他却回信说:“俗哉!友人问疾慰怀,惟在珍情示谊。孰料你竟有炫笔逞才、贩文谋誉之趣!其心失洁,其志难愈!。。。”

    从这段故事中,我们看到的这位文人,固然有迂腐的一面,但他腐得经典,腐得风骨铮铮,腐得着实可敬!不象那些所谓的酸文人,要么装模作样戴上斗笠背把锄头拍什么“荷锄图”,要么学着古人乘着酒船飘摇村庄而大发诗兴,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。其实文人也会伤感、颓废、浪漫,也会自暴自弃、自怨自艾,但这些都不是装出来的,完全是真挚的、诚恳的,要把自己的内心世界无遮掩地呈现出来,我想,这也许就是文人固有的风骨所在吧,而他们身上所体现出的这种风骨,就成了我们为人和为文时最需要秉持的宝贵精神!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---烟雨   2009年1月8日写于连云港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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