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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雨蒙蒙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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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纪事(9)--捡粪趣谈  

2009-03-01 07:29:16|  分类: 黄昏漫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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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北方纪事(3)-- 榆钱儿 - 烟雨蒙蒙 - 烟雨蒙蒙的博客           

 “捡粪”这个词对于现在的孩子来说实在是生疏。我上中学的时候正赶上文革后期,每逢寒假没有什么作业,捡粪,就是寒假最为首要的“作业”。完成这一关键的“指标”,关乎到每个同学的三好评比、班干选举,甚至政治生命。每人四十筐的任务,拼着命也得奋勇完成,把时下阳春白雪般的我们,返仆成了和粪肥为伍的下里巴人,搞得同学们见面第一句话不是“你吃了没有”,而是你捡了多少筐了?有道是:庄稼一枝花  全靠肥当家,又道是:粪是庄稼宝,缺它长不好,时代就是“造就”人啊,我们把“土、肥、水、种、密、保、管、工”的《农业的八字宪法》倒背如流,岂不知道八字宪法中“肥”的意义就是指肥料,校长陈词激昂地作动员报告,强调“有收无收在于水,收多收少在于肥”,捡粪的任务让还是学生的我们有些透不过气来。

 我们学校在山后面有一大块依山傍水的实验田,是专门用来供学生们从事社会劳动实践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基地。冬季的粪肥先堆在学校附近的凹地里,再由马车拉到实验田地头,待春暖花开温度升高时,沤制成颗粒肥后撒到田间,想必那些庄稼因有了这些肥料而长势旺盛,不过丰收的成果我们从来没有分享过,因此也就体会不到“肥”应该具备的威力了。学校规定,每捡一筐粪就发“粪票”一张,粪票由看大门的老杨头负责发放,为了捡这四十筐粪,大家挖空心思,八仙过海,各显其能,想尽一切办法来完成任务,也由此惹出不少笑话。

 因为各个学校的学生都在捡粪,“资源”自然极为稀少,谁要是看到一个粪蛋,立刻两眼发光蜂拥而上, 绝不放弃。班上一位男生,某天突然发现路上有一滩新鲜的牛粪,身边没有捡粪的工具,情急之下用手将牛粪捧起,事后他在“活学活用”的演讲会上这样说道:“正当我犹豫时,耳边响起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谆谆教导,‘最干净的还是工人农民,尽管他们的手是黑的,脚上有牛屎,还是比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都干净。’我想,手上沾上大粪,洗一洗也就干净了,可要是思想上沾了大粪,就不好洗了!想到这里,我就毫不迟疑地用手把牛粪捧了起来!”这真是一个伟大的“壮举”,一时间成了我们学习和效仿的榜样级人物,那超然的境界无人可比。

 男生们就是聪明,他们利用父辈都是军队高级干部,享受着优越待遇的条件,把特殊配发的高级香烟和酒拿来贿赂发粪票的老杨头。老杨头高兴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翘着两撇八仙胡神气的跟男生们讨价还价,一盒香烟可以换到五筐粪票,一瓶西凤酒可以换到十筐粪票,为此,男生们没少挨父母的责骂。还有的把捡粪用的藤条筐边缘拆开,只剩下筐底的几圈,这样“筐”的实际内容只有如菜盘大小的筐底,装上粪去糊弄老杨头。也有的同学本着“两眼一抹黑”的原则,用水泼在炉灰渣与粪的混和物上,冻成冰块后用镐头刨成块,冒充大粪交上去。所以冬天看似堆积如山的粪堆,到了春天竟缩水成一堆炉渣土块,让人啼笑皆非。

 相比之下,女生们就“愚笨”得多了。马路上的粪十分稀少,女生们只好趁着夜色到附近的“马号”去偷。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,我们带着工具潜入马号,成堆的马粪简直让我们兴奋到了极点,对提议到马号偷粪的同学钦佩得五体投地。派一名同学望风,其他的赶紧装筐,工具不够干脆就用手扒,反正北方寒冬的气温在零下三十度左右,马粪都冻成了冰蛋子。望风的同学忽然大喊一声:“来车了!”吓得大家齐齐地爬在了粪堆上,可见做贼就是心虚啊,那场面足可以把人笑翻,虽然惊吓过度,但那晚上的偷盗行动着实收获颇丰。

 有一天,我们几个女生相约到一处公共厕所去刨粪。一番分工后,有刨粪的,有提筐的,有送粪的,小严同学自报奋勇先下到厕所池底,对准冻得坚硬的粪柱挥镐开刨,一镐下去,粪柱的冰渣四溅,突然一粒冰渣恰巧蹦到小严的嘴里,她无意间用舌头抿了一下,便象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呼起来:“嗨!你们知道大粪是什么味的吗?”大家一时发楞,大脑全部空白,齐声说:“不知道啊!”小严一本正经地宣布:“是咸的!”这下子可把在场的同学笑疯了,倒在地上直叫肚子疼。从那以后,我们都知道大粪的味道是咸的,实践的确出真知。

 我感慨时光的流逝,岁月的沧桑,世事的变迁,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!对于那个年代的回顾成了一种情感上的敬仰,我会在不经意间轻轻的触摸,悄然浅笑,心头涌起无限的感慨!回忆掺杂着甜美与酸涩,不论是甜还是酸,我们一步步从那青涩的年代走到今天,所经历过的一切都饱含着对生活的热望与期待,即便看似平淡曲折的小事,对于那个时代的人来说,都是一种精神上的财富。什么叫生活?也许这就是一个最完美的答案,风尘仆仆,坎坎坷坷,但我们回首过去依然满怀信心,决不言悔。我讲述的故事,或许会在某一个清风朗月之下、书香茶韵之中、心旷神怡之后,带给朋友们一点会心的微笑和感动!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北方纪事(3)-- 榆钱儿 - 烟雨蒙蒙 - 烟雨蒙蒙的博客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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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---  烟雨   2009年3月1日写于连云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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