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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雨蒙蒙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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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言和寡语  

2010-01-30 07:34:42|  分类: 杂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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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 多言和寡语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作者--烟雨蒙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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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五口人。父亲是山东人,说山东话,母亲是辽宁人,说辽宁话,大哥是随父母部队南下时在湖北武汉出生,两年后二哥在江西南昌出生,全家人又随部队到了重庆,我是在四川重庆出生,在重庆生活的时间长,兄妹三人说话的腔调基本归了四川味,所以我们一家人说话的口音是地地道道的“南腔北调”。父亲和母亲的乡音多年未改,而且说的十分纯正,听起来很有韵味,一直延续至今。

    后来全家随父母转业到了东北,别人听不懂我们说的四川话,自己也感觉很别扭,因此在外面我们说普通话,回家后说四川话;家里来客人时就跟他说普通话,转过头和自家人说话又说四川话,有相当长一段时间,就这样两边忙活着,象翻译一样的来回倒,很麻烦。在离开四川几年后的某一天,发生了一个重大的“改革”,那就是我们兄妹三人心照不宣地统一了语调:家里家外统一使用普通话。入乡随俗,父母也没有觉得有什么搪突和怪异,“改革”就自然而然地宣告成功。

    我们兄妹三人顶属我说普通话说得最地道,二哥次之,大哥再次之。也许女孩子天生伶牙俐齿吧,我要是不说自己是四川人,谁都察觉不出任何纰漏。大哥参加工作后又参军入伍,到四川大竹当了几年兵,这一回炉,川音比原来还要浓郁,说话时每句话后面都必缀上一个“啰”字,常常滑稽得让我忍俊不禁,以至于后来在东北生活了几十年,说普通话的基本功仍不达标,一听便知他是个南方人,不过这种混合式口音也很好听,即有南方地域的细润,又有北方地域的直白,成了一种独特的方言。

    可能是由于哥哥们工作早,且都在外地,父母工作又忙,有时一连十几天独守空屋,说话的机会徒然减少,逐渐养成不善言辞的习性。很多时候,总是一个人坐在窗台上望外面的景,看云朵变幻,听雀儿唱歌,高兴时也象男孩子一样到草丛中抓蟋蟀,放在盒子里看它们角斗,或是独自胡思乱想,或是在小本子上写不成文的文字。猫儿狗儿就成了我最好的伙伴,猫狗是极通灵性的,和它们在一起也不用说话,我的一个手势一个表情,它们都明白,我一个人到外面玩时,屁股后边总有它们跟着,很忠实。

多言和寡语 - 烟雨蒙蒙 - 烟雨蒙蒙的博客    说话最多的时期,是在儿子出生后。每天对着还懵懂无知的儿子说个不停,管他听懂听不懂,话里流淌的全是母爱,儿子喜欢我跟他说话,不说时他就要哭,一说就呵呵傻笑,手舞足蹈的兴奋,眸子里都是幸福。我想,他也许把我的话当成一种安慰,或是当成最动听最温柔的摇蓝曲了吧。没成想,这一说,就说多了,伤了元气,最后生了场大病,差一点被马克思老先生招了去。

    儿子五岁那年,我被查出得了肺结核,浸润六型,病情来势汹汹,没多少日子便病得面色苍白,咳嗽气短,躺下喘气不畅,站起来又浑身无力,声息奄奄的,盖张黄纸,都哭得过了。生病的那几年,大凡多说几句话,就出虚汗,心跳加快,呼吸困难,肺部干疼,只好静静的靠在床上养病。就是从那时,我才得出一个结论:人说话是要费力气的,所以平时越发不爱说话了。感觉还是用笔写的方式好,这样不费力气,又能把心里的想到的,感悟到的统统记下来,也因此有了写得满满的十几本日记。时间一长,有了一种笔下能生花的收获和喜悦,喜欢写经历,写感慨,也写感情中的爱与恨,写生活中的苦与甜。朋友们褒奖我,说我“喜怒皆成文章”,其实我觉着,这不过是一种特殊性格所决定的特殊表达方式而已,它不是通过口舌和耗费津液来表达,而是用文字来抒发,后者较前者相比,更有美感,更值得回味。

    我的性格和我所从事的工作极相匹配。我们档案馆一共三个人,两女一男,每人各把一摊,每天面对的是堆积如山的文件资料,年复一年地在那些别人看似没用的纸片儿里翻来捡去。忙时很少有人说话,偶有闲暇时,发几句劳骚,说一段笑话,也有骂娘、愤世嫉俗的时候,说完了哈哈一笑,又闷头开始手里的工作。所以都把搞档案工作的人说成是“默默无闻”,我看很恰当。有一次市档案局领导来检查工作,检查完毕就得酒宴,酒宴就得恭维劝酒,我们三个话都不多,不大适合这种场面,搞得冷场有些尴尬,多亏有我们办公室的头儿在坐,头儿充分施展他嘴上的功夫,谈笑风声,应对潇洒,把市领导们忽悠得舒坦惬意,成全了那次检查。我们头儿一个劲的解释,说档案馆的同志们都职业化了,很有“职业操守”,少言寡语,这正符合《档案保密条例》的规定嘛。还好,头儿把“少言寡语”上升为“职业操守”,这多少让我们心安理得。

    有时候看能说会道的人,两片嘴上下翻飞,能滔滔不绝地说上一个小时不住嘴,我都替他累,我想他也一定累,只是收不住嘴的,因为他习惯用多言的方式来表达,别无途径。建设局新来了个女研究生,长得丑陋无比却出言甚壮,每到档案馆来,必指手划脚地教导一番,你们应该这么这么做,不该那么那么搞,荣获了我们多个白眼后才悻悻离开,很无聊。领导在台上作报告,长篇大论,一说就是几个小时,每一大点里有若干个小点,每小点里面还有若干个分点,直把人说得五迷三道神志不清。其实他也就是照本宣科,手里的讲稿,都是那些个秘书们起五更熬半夜的赶出来的,说那么多干嘛,每人发一册看看不就得了,浪费时间!别看这些人在台上说得天花乱坠,台下还不知道收受了多少贿赂贪污了多少脏款包养了多少二奶呢,花那么多时间说教,不如干点好事实事!

    平时寡言少语的人,猛不丁的会语惊四座,这样的人才有城府,因为这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说出的最简练最有力度最有深度的经典。所以我很讨厌没话找话,整天“呱呱”个没完的人,也不能怪世人把这种人的嘴说成是“乌鸦嘴”。在我看来,寡言没什么不好,至少不会言多有失,被人家抓了小辫子,或是无意间伤了他人,省却多少事事非非。少说话,多用心,人必心智慧达,必不亏气血,所以,寡言有寡言的好处,即然有好处,还是因人制宜吧,少说,多想多写!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      ---烟雨   2010年1月30日写于连云港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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